才來到這個空間,它被堆疊得如萬人寵兒,總有人走過來一嗅它的氣息,甚至翻弄裡頭的錦密點滴。不過,才三數天,它已像過時食物,要冷凍寄存。
不是電影片段,談的倒是每天都發生的書店常態。香港的書店,每三數天總有新出版來貨,翻新書架;而才幾天的銷量情況,通常都「足以」為出版物定生論死──取貨十餘,售出數本,都會被打入冷宮,退貨或不再提貨,都是常事;留下的剩書,多即時被收起來,書架被放上暢銷書,才是上策。
香港的電影書籍,其實市場不盡低落,問題倒要為電影書再加細分,才可析出更明確的圖像。舉例說名人作者的影評文集,其實不乏市場,諸如遠至石琪在十年前把過去三十年的影評,結集成《石琪影話集》,以至吳昊及羅卡等資深本土文化學者的電影論著,至今天都有人問津。另外專欄文字的結集,比如是馬家輝的《江湖有事》(2006)、《愛戀無聲》(2006)和《明暗》(2009)或林沛理的《影像的邏輯與思維》(2004),把不同地盤刊載的影評文字,日積如山而可被有系統地分編成書,都為擁躉所好。
問題卻是,對希望深化分析電影的讀者而言,這些影評讀物只是二手參考,可要搜尋評論工具,本地除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以外──比如去年出版的《電影通識行》,基乎沒有任何出版刊物,會牽涉深化理論,為新一代提升鑒賞。另外有關電影作者的討論,比如是分析導演的專書,都是重要的電影研習入門,偶有銷售不錯的例子,比如是《王家衛的映畫世界》(2004)或《關錦鵬的光影記憶》(2007),而浸會大學的卓伯棠教授近年都不停為駐校導演學者,比如是吳宇森及方育平等編著專書,意義深遠,但都不是市場重視的出版物。
最近本地一本新作──《許鞍華說許鞍華》,銷情不佳的消息,教筆者再次思考在香港出版電影專論的問題。或許,香港盛產了尤其來自八十年代新浪潮的電影工匠(craftsman),不過香港觀眾或只從電影本身,比如是類型題材等為電影留下印象,多於像愛好者般深入認知創作人;是故以電影人為首的電影專論出版,在香港難以成風,可在中國內地卻越吹越旺,甚至由廣西師範大學翻譯出版的外地影人專論,倒反過來吸納了不少本地求知情熱的讀者。畢竟,香港讀物,出版難,要上書架更難;影人影集,難成寵兒,或早因香港過度的娛樂生態所致。





